(五)

  由於清錄則被嚇到失魂,必須請假幾天回魂休養,在這段時間內,就由天堂之路的鬼官石楠與青行燈,帶著實習生輪流交班管理陰間居住問題。

  宵風與泛財在報到處當行政人員,只要符合資格並且審核通的鬼魂、妖怪,就有在陰間居住的證明。

  證明會在轉運站大庭取得,再來報到處進行面試,通過之後就會由行政人員安排住的地方,住滿一年就可以自行開業或選擇去別的地方申請居住證。

  四方之門並不是枉死城,陽壽未了的鬼魂來到這裡只能住七天,過了七天後就會被趕出門或是轉介到其他地方。

  霄風認真讀著規則與審核項目,坐在旁邊的泛財在一邊用錢做成的扇子納涼。

  「規則有什麼好看的呀?」泛財瞇起瞳色貓眼,用紙鈔拍打桌上文件,「有錢比較重要,審核過程改成繳費入住,這不是省了很多麻煩嗎?」

  「太隨便了!」霄風皺著眉,面帶嚴肅的回應泛財,「為了四方之門的居住品質,我們應該要謹慎行事。」

  「啊?居住品質?」泛財挑起眉,想到青之門後方的景象,感覺就是非善類才能居住的環境。

  就在兩人爭論是不是要照規定行事時,一位面帶和藹的老爺爺姍姍走進報到處,他微微瞪大眼打量了報到處的建築構造。

  「呀,這是日本神社嗎?真有趣。」老爺爺摸著報到處不遠處的鳥居,像是在懷念什麼似的喃喃自語。

  泛財這才發現報到處真的有那麼一點像神社,只是投錢幣的正門變成木製櫃台,櫃檯後方木門內就是文書處理作業的辦公室。

  拿走霄風前方放的導覽手冊,發現原來報到處在十年前也被青行燈長官列入觀光景點的改造範疇。

  以前報到處只是小茅屋,四周一片荒蕪鳥不生蛋,充滿了烏鴉和狐狸,許多來報到的鬼魂看了都誤以為自己來到下層地獄住宅區。

  此處的鬼官清錄則,對於這種毫無美感的低方沒什麼想法,自然過了幾百年都沒有去改建或規劃之類的。

  忙於工作的他在十年前接到青行燈的改造計劃書,計劃書寫了很多複雜的建案和方案,清錄則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理解「狐狸喜歡吃蛋與豆皮」和「烏鴉的便利性」,這兩個東西跟報到處究竟有何關聯?

  不僅如此,青行燈建議了十個建築構造,從中國黃帝陵墓到金字塔都有,清錄則特別不喜歡巴洛克建築,看到照片三天後便覺得頭痛。

  清錄則打退很多次青行燈的計劃書,最後在青行燈祭出「外地考察」的福利,清錄則才免強妥協,因為標面上是考察,實際上是任你玩,任何吃喝玩住都可以用公費核銷。

  外地考察的地點是可以自己選的,青行燈以「美化陰間門面」為理由,幫清錄則搞來一筆資金,清錄則當時望著桌上的前一星期,才想到自己被強迫外地考察了,於是拜託鬼火去訂機票,但也沒說要去哪個國家。

  「去日本吧。」烏鴉對著鬼火建議,「你想嘛!有狐狸、烏鴉、鬼火的國家,那就是日本啦!」

  就這樣,清錄則被送去日本玩了好幾天,回來後的心得只有一句:「神社可以搖鈴,挺有趣的。」

  於是,報到處就被改造成神社的樣式。

  「這個緣由也太隨便了吧。」泛財原本還在想說,報到處是被哪個日本大人物經營過才變成這樣的,結果居然是因為搖鈴好玩嗎才改建的嗎?

  「報到處的特產是玉子燒和油豆皮呢。」霄風嗅著附近攤位飄來的食物香氣,也不禁流出口水。

  泛財向神社邊的烏鴉招招手,要他們幫忙買些吃的過來,報到處的烏鴉變成清潔員、導遊和巡邏警察,當然也有外送和送文件的烏鴉,他們在這裡的薪水是守門人的兩倍。

  畢竟報到處的觀光事業做的很不錯,小費和中央補助更是多到年終能領三個月。

  「這麼說,陰間住宿的職員都是狐狸、烏鴉跟鬼火囉?」泛財找隻鬼火搭話,「其他部門也是這樣嗎?」

  鬼火忽然被搭話有些緊張,原本淡黃色的火焰逐漸變得粉紅,「原本只有鬼火啦、那時候我們都要爆肝爆到灰飛煙滅了呢,還好有善狐和烏鴉們的幫助。」

  隨著時間推移,報到處人潮越來越多,那些都是觀光客或是特地來買玉子、由豆皮的鬼,霄風和泛財閒著也是閒著,就在櫃台裡吃起名產,偶爾還要充當服務處的詢問人員。

  「遊客比報到的人還多啊。」霄風感嘆了幾句,原本以為這裡是個莊嚴忙碌的地方,結果意外的鬆散。

  「這樣很好啊,比站在門外好太多了。」泛財咀嚼著金黃軟嫩的玉子燒,露出幸福的表情。

  這時,有個手裡拿文件的小弟弟朝爆到處走來,唯唯諾諾的小聲說到:

  「我要來這裡申請居留……」

  「十萬美元。」泛財看都沒看,習慣性地吐出一個金額。

  「泛財!要按照程序來!」霄風不是很開心的提醒泛財職業規則。

  「有什麼關係嘛!」泛財不在意的斜過眼,向小弟弟伸出手,「給我十萬美元,然後你就可以滾了。」

  「我、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,死的時候身上好像沒帶錢包。」

  「笨啊!」泛財舉起食指,指著小弟弟的腦門,「給我用力地想著你的錢包。」

  「欸?」小弟弟愣住了,在泛財的逼迫下努力回想自己的錢包。

  咚!一個繡著小獅子圖樣的錢包出現在小弟弟手中,打開發現裡面有張紙條寫著:餘額一百萬。

  泛財直接搶過錢包,咧嘴笑著拍拍小弟弟的頭,「你父母對你真好啊!有好好祭祀呢。」

  「那我要怎麼把錢給你?」小弟弟縮了縮身子一臉擔憂。

  「你同意給我十萬美元嗎?」

  「十萬美元?是、是多少呀?我只知道台幣十元。」

  泛財露出邪惡的笑臉,拍著小弟弟的肩,「一美元差不多三十元台幣啦!十萬美元就收你三十萬就好,只要你口頭答應就可以支付囉。」

  「嗚……不是很懂換算,那我就給你三十萬吧。」

  小弟弟剛說完,紙條上的金額就減少了,泛財開心的錢包還給小弟弟,還幫他安排住在玄之門附近。

  霄風厭惡的看著泛財,「你拿這麼多錢有用嗎?再說,陰間應沒有台幣或美元的差別吧。」

  泛財彈指變出一大疊鈔票,邊笑邊數著錢,「錢只是個形式而已,在陰間支付的法則是以力量為準喔!也就是說,錢越多,力量越大,就像是妖怪被人供奉久了,力量也會變強。」

  「這我知道啊,但是幹嘛分台幣和美元啊?」

  「呀,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想不出答案嗎?」泛財用鈔票扇扇風,聳著肩說,「用美元、歐元之類的作為單位,鬼魂就會下意識的給更多錢囉。」

  「你也太黑心了吧。」

  「至少我收了錢會好好款待消費者呀。」

  時間又過了半天,遊客消退的時候報到鬼魂才漸漸變多,大部分要來申請居留的鬼都會去繞一圈,看看這裡環境或比較居住地點,如果喜歡的話才來申請居留。

  在泛財強烈剝削下,幾乎所有鬼魂都是支付錢後才能過審核,如果要選擇居住地還要加兩倍的錢,要偷偷住進來則是五倍的價錢。

  霄風看不下去,氣得跑去找石楠通報泛財收賄。

  石楠坐在辦公室裡吃著油豆皮拉麵,對於霄風情緒激動的行為,也只是笑笑帶過,反正之後出事情還是要讓清錄則收爛攤子嘛!他現在管在多天堂路也不會得到好處。

  當霄風說完時,石楠已經在吃甜點抹茶麻糬湯,就算霄風徵求回應,石楠也只是「嗯,好」帶過。

  「石楠大人!這種不守規矩的行為,肯定會造成日後諸多的麻煩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石楠沉思了幾分鐘,正在回憶霄風來這裡的目的,「這樣好了,你先回去吧,櫃台我再找人遞補空缺。」

  「咦?要找誰呀?」

  石楠從抽屜裡翻出守門人名單,閉起眼隨便指個位置,「啊、就梳影吧。」


  到了下班時間,青行燈悠哉地從陽間漫步回陰間,順道去報到處看看實習生管理的如何。

  過去就看見泛財一如往常的數鈔票,旁邊的梳影則在數手指,特別是中指居多。

  問了烏鴉才知道,泛財收賄放了一堆奇怪的鬼近來,而梳影砍了一堆小孩的手指,還說如果不繳交中指就算繳了錢也不得居留。

  青行燈壓低斗笠帽沿,真不知道要讚美實習生還是對他們說教,依照他的個性,應該會對實習生說「你們真有錢途」然後帶他們去吃飯。

  可是,報到處的鬼官是清錄則呀,讚美實習生的話他大概會不高興,雖然那可能是三個月後的事情了。

  提著燈籠走到櫃檯邊,青行燈小聲的說,「你們應該沒放奇怪的鬼進來吧?」

  泛財仰起臉想了想,「有錢的鬼魂都是有安葬、有功德的,也沒有長相奇怪的鬼呀,長官你指的奇怪是什麼樣子的啊?」

  「這個嘛……是怕有不安好心的鬼啦,因為這幾年來,所謂的『能力者』變多了,鬼怪的能力也逐漸變強。」

  「是怕篡位嗎?」梳影期待的笑著,「如果敵人值得收藏,那真是大豐收呢。」

  「這種癖好敵人會覺得你很恐怖。」青行燈淡淡的說,「你們有自保能力就好,畢竟以前的神獸都是有高階武器,現在的實習生都只能靠自己。」

  「欸?可是我聽說,青之門的青龍被襲擊然後失蹤,這樣看來神獸也沒多強嘛!」泛財挑起眉輕蔑的說著。

  青行燈沉默幾秒,對於上屆青龍守門人的失蹤,他其實也不清楚事情原委,就算去問女朋友公司裡的主管,也得不到明確答案。

  雖然他自己蹺班也有點責任,但身為持有神器的神獸,自己對付敵人應該也不至於搞到失蹤吧。

  「每屆的青龍守門人都很弱喔。」青行燈拍拍泛財的頭,「我想你們比他強多了。」

  「泛財不是只有鈔票嗎?這樣要怎麼防衛或攻擊呀?」疏影看著泛財手裡大疊的鈔票,腦子裡幻想著泛財召喚鈔票壓死敵人的畫面。

  「我自己有辦法啦!」泛財很有自信的哼哼幾聲,「錢只是個形式,真正能換到的是力量喔!」

  「泛財的能力真便利呢,只要富有就能變強。」疏影有點羨慕的看著泛財。

  青行燈看了一下天色,差不多是夜市營業時間,用艾鳳傳訊息給其他實習生,約大家一起去逛夜市,順便培養四門的感情。

  在工作紀錄本上,青行燈只簡短的寫了「今天工作真順利呢!」就提交給上層的人。

  當大家在夜市吃吃喝喝時,有一封簡訊傳到青行燈艾鳳哩,不過他沒有立即打開來看,因為他正在專心撈金魚。

  那是一封,緊急會議的通知簡訊。

  --
  廢叭:

  終於~有時間更實習生啦!

  泛財這樣亂放人入住w果然還是會出事情的吧XD

  最近在想CWT45要不要跟社團一起擺攤

  不過要擺攤也不知道要出什麼啦、

還是來畫雞年的新春圖好了~說不定會變成CWT的小無料

全站熱搜

夢墨輓歌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