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優夙蹲在家門前,看著大字趴在地上的梟裕,他站在旁邊冷冷打量著那個疑似女孩的人。

  制服跟雅溫穿的一樣,可能跟雅溫是同一間學校的人,但他為什麼要趴在別人家前面呢?

  小優夙環手抱胸思考著,雅溫現在正值活潑天真的童年時期,這時候說不定會交好閨密或男朋友。

  姊姊說女生都比較早熟,所以比起交女性朋友會更好奇交男朋友的感覺,說不定雅溫也開始好奇交男朋友的感覺了。

  這個人一定是男的!

  為了確認性別,小優夙蹲下身伸出手掀起梟裕的裙子。

  「阿優!」雅溫急忙衝過來,快速拍掉小優夙的手,「你幹嘛掀我同學的裙子啦!」

  看雅溫碰碰跳跳,小優夙無奈的嘆口氣,「姊姊說這樣可以知道對方的性別。」

  「優夜姊真是的!」雅溫焦慮的踱步,把小優夙拉到旁邊說話,「阿優這樣做會被當成變態喔!」

  「如果是對可疑的人做這種事,那就不會被當成變態了。」小優夙指著門前趴著的人。

  「都說那是我同學啦!他叫做鴦凜,會法術喔!」

  「男生叫做鴦凜真奇怪。」小優夙撇了一眼梟裕的裙子。

  「鴦凜是女生。」雅溫嘟起嘴。

  「男的。」優夙毫無猶疑的回應。

  「女生啦!」

  「男的。」

  「是女的!」

  「男的。」

  「就說是女生了!」

  「你們在外面幹嘛呀?」小優夙的姊姊墨優夜,困擾的走出家門查看騷動來源。

  優夜雖然是國一生,但整個人散發著高雅賢淑的氣息,茶色柔順的長髮及腰,有些憂鬱深沉的雙眼盯著兩個小孩。

  小優夙看見自己的姊姊,馬上跑到優夜身邊指著梟裕說,「姊姊,那個人是男的對吧?」

  優夜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,對方穿著裙子趴的姿勢很不雅,只是用看的有點難判斷性別,但照理來說看見服裝就會覺得那是個女孩。

  一時無法辨認,優夜面無表情的對小優夙說,「把他的裙子掀起來看看。」

  「不可以啦!」雅溫擋在梟裕前面,就怕等等梟裕慘遭雙優姊弟毒手。

  這時梟裕疲倦的撐起身子,聲音沙啞虛弱的喃喃自語,「法術用過頭了啊……」

  「梟、鴦凜……」雅溫手忙腳亂的扶著梟裕,「對不起,都是我要你表演移動術才會變成這樣的。」

  「沒關係啦,其實也是我能力不足才會累趴在地上,哈哈。」梟裕搔著後腦杓,忽然感受到冰冷的視線,抬頭就看見小優夙和優夜。

  小優夙瞇起眼一臉質疑,「姊,他是男的。」

  「嗯,絕對是。」優夜也瞇起眼點著頭。

  梟裕吞吞口水,感覺自己就像被獅子盯上的獵物般,縮在雅溫背後就怕自己下一秒被兩頭獅子撲倒。

  雅溫看氣氛不對勁,拉著梟裕朝公園走去,小優夙和優夜斜眼相覷,兩人踏著相同步調的步伐,緊緊尾隨在雅溫身後。

  「他們是怎麼回事呀?」梟裕常常聽雅溫提起阿優,雅溫的描述都是阿優有多帥、多好但沒朋友。

  實際見到阿優,讓梟裕覺得阿優根本是怪人才會沒朋友。

  雅溫有點為難的笑著,她知道小優夙跟優夜都是太聰明,聰明到古怪所以沒什麼朋友,還以為幽默的梟裕可以跟他們相處呢!大概是見面方式不對才變成尷尬的場面。

  「還以為你可以跟阿優當朋友呢,現在應該不可能了。」雅溫加快腳步嘆著氣。

  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梟裕停下腳步,雙手插腰咧嘴而笑,「鴦凜知道自己有很多朋友絕對會很開心的!」

  「啊?依照鴦凜的個性,她應該會說『不准替我交朋友』才對吧。」雅溫說話的同時,雙優姊弟倆安靜無聲的從旁邊冒出。

  「雅溫,不要跟奇怪的人當朋友。」小優夙語氣平淡的說。

  梟裕挑起眉,內心吐槽阿優跟優夜才是奇怪的人,礙於形象還是別跟他們起口角比較好。

  「我叫做鴦凜,聽雅溫常常提起阿優,所以放學才會去你們家看看的。」梟裕笑得燦爛,希望可以挽回一點好印象。

  「真是虛偽的笑臉。」優夜睥睨的看著梟裕,「喂,你為什麼要穿女生制服?」

  「呃……因為人家是女生呀!呵呵。」梟裕僵硬的僵笑。

  「你說謊。」小優夙一臉陰沉,指著梟裕的臉說,「用不雅的姿勢趴在別人家門前、明明是男的又穿女學生制服,還用虛偽的笑容敷衍我們,綜合上述等等諸多行為推測,你不叫『鴦凜』,你也不是女生,是騙子。」

  這傢伙的說方式真欠揍啊!梟裕扭曲著笑臉,可以理解為什麼阿優沒去上學,除了是資優生外,還有就是他的個性根本沒辦法融入群體。

  優夜點點頭,伸起食指嚴肅的說,「雅溫,你有辯解的權利,有什麼話想說嗎?」

  「嗚、那個……可以暫時叫他『鴦凜』嗎?」雅溫說起話來有些扭捏,不太習慣用雙優姊弟的語言說話,「他有不能說的理由,家裡的事情有點複雜,請你們體諒。」

  小優夙與優夜再度互相對望,像是在用眼神傳遞非語言訊息。

  「好吧,體諒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你可以叫我阿夜,我弟弟叫阿優。」優夜仍然陰鬱著臉,語氣冰冷的說著。

  梟裕沒感受到友善的氣息,只覺得優夜用一種『他真可憐,免強施捨同情吧!』的眼神在看他,而優夙仍是防範戒備的模樣,兩人完全沒有要跟梟裕打好關係的態度。

  四人一起到超商買點零食去河堤邊野餐,雖然雙優姊弟的表情很冷淡,但雅溫和梟裕說的話他們還是願意聽,只是很少有熱情回應。

  「優夜姊和阿優也說點好玩的事嘛!」雅溫抓著小優夙的肩膀搖晃。

  小優夙思考了一會兒說道,「我姊在學校是冷爆組的幹部喔!」

  「冷爆組是什麼呀?」梟裕聽到組織名字有點想笑,但看雙優姊弟表情嚴肅,還是把笑意吞回肚了。

  「我在學校裡組織的女子團體,主要是防止校園霸凌和校外不良少年挑釁的組織。」優夜冷冷的說,她輕撥著髮尾看起來不以組織幹部自豪。

  「優夜姊超強的喔!她的搭檔是美術部的呢!」雅溫興奮地大聲說著,「兩人合稱黛色之夜唷!」

  「黛色之夜……」梟裕默默吐槽國中生中二的思維。

  「對呀!因為優夜姊的搭檔筆名有個『黛』字嘛!兩人的髮型、服裝、喜好都很相近,是默契很好的朋友唷!」

  「姊姊你怎麼沒跟我提過那個人?」小優夙聽見雅溫知道這麼多,自己居然對黛色之夜一無所知,這感覺有點不合諧,便開始向姊姊抱怨。

  優夜摸摸小優夙的頭,語氣慵懶的回應,「說了你會吃醋吧。」

  「不說我會生氣。」小優夙瞇起眼。

  「就只是國中生的遊戲,你不用知道。」優夜環手抱胸冷淡的說,「如果你知道有另一個我,會怎麼樣呢?」

  「姊姊就是姊姊,就算再怎麼像,也不能取代姊姊的。」小優夙認真回答。

  「是嗎?我還希望她能取代我呢。」優夜揚起嘴角微微笑著,「真的非常想見她的話,等你長大去十一區找她吧!她跟我的相似度有到七十喔。」

  梟裕在旁邊聽著姊弟倆的對話,很明顯阿優就是黏姊姊的小孩,這在小學很常見,不管是黏姊姊或妹妹,黏爸媽、爺爺奶奶的都有。

  聽雅溫說優夜是個非常能打的爆走少女,在學校就連老師主任都要讓她三分,畢竟因為優夜的關係讓學校變得比其他地方安全和諧。

  這就是所謂的「以暴制暴」,梟裕想起寺廟裡的鴦凜,那粗魯的拳頭女大概能跟阿優的姊姊變成好朋友吧。

  從這次認識之後,梟裕每天都會跟雅溫一起到小優夙家,梟裕會帶各種甜點和寺廟裡有趣的東西給小優夙看。

  他們還一起拍了立可拍,在小優夙的強烈要求下,梟裕把頭髮弄整齊卸下隱眼鏡,雖然還是穿著女生制服,不過卸妝後跟小優夙一起照相,這讓他們的感情有微妙的變化。

  小優夙開始會為了梟裕準備茶水,還會教梟裕學校作業,即使小優夙仍保持面無表情,但雅溫說他看起來很開心。

  梟裕每次回寺廟也是雀躍的模樣,鴦凜就算好奇的追問,梟裕也只是回答「沒什麼」,梟裕很喜歡藏有秘密的感覺,而且他知道如果把偷交朋友的事情告訴鴦凜,自己有可能會被揍的鼻青臉腫。

  一直在角落默默看著的研纓,就像是同時看兩部電影一樣,眼前有一條分隔線,左邊是梟裕的記憶,右邊則是優夙的。

  這種神奇的分割方式她漸漸習慣,只要心裡想著「加快」、「暫停」、「單畫面」、「雙畫面」、「角度切換」等等,場景就會跟著改變。

  感覺到身體裡有某些力量逐漸覺醒,某股熱流喚醒了細胞內沉睡的因子,即使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,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。

  說不定掌控力量後,能看見九沐的記憶,這樣就能知道殺人兇手的訊息。

  「碎梟裕!」一聲憤怒的咆哮由左邊畫面傳出,那是一個老爺爺正在對梟裕破口大罵。

  梟裕男扮女裝上學的事情被住持發現,被罵的不只梟裕,連同意交換身分的鴦凜也跪在旁邊,兩人被罵的狗血淋頭,梟裕被抓進反省室關禁閉,而鴦凜恢復小學生的身分到學校上學。

  為了能更好監控鴦凜上學狀況,住持告訴鴦凜今天是最後一次去第十區的小學,之後她就要轉學到石羽小學讀書。

  鴦凜心裡各種無奈,梟裕被關的太臨時也沒辦讓他寫告別信之類的,加上有人在暗中監控,鴦凜被警告不准跟任何人道別或留下聯絡訊息。

  左邊畫面如此嚴肅殘忍,反觀右邊的小優夙,手裡拿著一封親筆寫的日記,他昨天跟梟裕約好要成為筆友,有了姊姊的支持,小優夙更決心要跟梟裕當好朋友。

  這是他第一次交朋友,也是第一次跟朋友有比較親密的互動,為了跟梟裕交換信封,小優夙第一次改日程表的課程,不是坐在家裡讀書而是跑去公園等梟裕。

  他並不知道梟裕被關禁閉的事情,去上學的鴦凜也沒辦法透漏訊息給雅溫,雅溫那天就麼巧的生病發高燒去醫院看病。

  多重訊息漏洞的情況下,小優夙一個人在公園期待著第一個朋友的到來。

  看到令人心寒的畫面,研纓憐憫的望著小優夙,同情的「喔」一聲,還以為事情會就此落幕,沒想到下一秒發生更狗血的事情。

  優夜的仇人,一群不良少年正好路過公園,被優夜揍到全身纏繃帶的少年們,看見小優夙想起優夜有弟弟的傳聞。

  拿出手機看著相片,那是傳說中要價一萬元『優夜弱點』的照片,正是小優夙!

  「喂!小鬼,你姊是阿夜吧?」綠髮痞子一把跩起小優夙,「老子是石羽高中的綠鬣蜥,你看我被打得多慘?」

  小優夙冷淡的看著綠鬣蜥,「從綠鬣蜥變成癩蛤蟆的慘度。」

  「你也知道!」綠鬣蜥把小優夙拎在半空,凶神惡煞的說著,「你現在是我的人質,跟我走!」

  「不要。」小優夙還在等梟裕,如果就這麼離開梟裕會找不到人。

  不遵守約定是很失禮的,爽約這種事情小優夙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做。

  綠鬣蜥飆了好幾句髒話還把小優夙摔在地上,「不跟我走你就死定了。」

  「你敢打我就死定了。」小優夙依然平淡的回應。

  就在小優夙要被圍毆時,鴦凜正好放學路過公園,看見小優夙被痞子圍住,內心充滿正義感的鴦凜想去幫忙,可是自己正被監控著,愛莫能助。

  小優夙看見鴦凜,因為距離關係他以為是梟裕,原本正高興好朋友會過來助陣,沒想到鴦凜只是對他投以同情的眼神,然後不發一語的離開。

  他就這樣離開了?小優夙緊縮著瞳孔,內心各種複雜的情緒交錯膨脹,手裡拿著的信封被揉成一團。

  「喂!」綠鬣蜥揮拳正面打在小優夙臉上,「啊剛才不是很屌嗎?現在又擺什麼要哭的表情?」

  小優夙絕望的看著鴦凜越走越遠,儘管留著鼻血嘴角也咬破了,臉上幾塊瘀青浮現但他不覺得痛,比起被打一拳,看見朋友冷漠的態度更讓他萬針穿心。

  患難見真情是嗎?小優夙垂下眼簾,心裡想著:果然才認識沒幾天的人不可能變成朋友吧,就算變成朋友下一秒也可能會變臉。

  看來……我不需要朋友,這種東西既廉價又浪費時間,我只需要--我自己。

  綠鬣蜥看小優夙沒有反應,舉起拳頭要再次揮下時,小優夙忽然抬起臉瞪著他,輕輕的說:

  「我不是說了嗎?你敢打我就死定了」小優夙想著回去一定要跟姊姊告狀,也許明天就會看見綠鬣蜥被揍到醫院的新聞。

  「嗚!」綠鬣蜥忽然感到背脊發涼,好像有什麼強大的力量束縛著他。

  看綠鬣蜥停止動作,小優夙不以為意,認為對方只是嚇傻了,站起身拍拍灰塵繞過那些痞子回家去。

  綠鬣蜥的同伴有些慌張,看人質就要跑掉緊張的問著:「老大!那小鬼要跑了欸!不追嗎?」

  「……」綠鬣蜥沒有回應,僵硬的維持著舉拳頭的姿勢。

  「老大?」碰了一下綠鬣蜥的肩膀,綠鬣蜥就像斷線的人偶癱軟在地。

  他失去了呼吸心跳。

  綠鬣蜥的同伴嚇得手忙腳亂,慌亂的叫救護車後他們也躲在家裡不敢出門。

  事後只傳出綠鬣蜥被及時救起,然後休學的消息,優夜有怪物弟弟的傳聞也在當時傳的熱烈,沒有人敢去碰優夜和侵犯她的領域。

  優夜沒把這件事告訴小優夙,因為她覺得弟弟這麼瘦弱,怎麼可能把人打到送加護病房呢?也許是有人想汙衊小優夙才這麼說的,優夜也問過弟弟有沒有跟別人打架,小優夙誠實的回答:他只有被打的分,沒有打人。

  果然是流言蜚語嘛!優夜放心的鬆了口氣,原本打算要去揍綠鬣蜥,但聽說綠鬣蜥被嚇到送精神病院,也看過朋友的偵查資料。

  綠鬣蜥確實被送去精神病院,還不斷喃喃自語著「有個女人,拿獵槍朝我胸口開了一槍」的話。

  嗑藥嗑太多了吧,優夜沒想太多,看綠鬣蜥變得如此狼狽她也沒尋仇的興致。

  回家後的雅溫聽聞小優夙的事情,緊張打電話聯絡梟裕,想問問他究竟怎麼了?但打去寺廟電話馬上被掛電,就算寫信給梟裕或鴦凜,信也會被寺廟裡的人攔截燒掉。

  「我覺得這一定有誤會啦!其實--」雅溫想把梟裕跟鴦凜交換身分的事情告訴小優夙。

  「雅溫。」小優夙打斷雅溫,用嚴肅的表情看著她,「我沒有想和他當朋友,不要提起關於他的事情。」

  看出小優夙自尊心受創雅溫欲言又止,很怕小優夙生氣或二次受創,最後還是沒說出梟裕的真實身分,就默默讓這件事沉澱在記憶深處。

  小優夙瘋狂閱讀各種艱澀的書籍,想藉著動腦遺忘被朋友背叛的哀傷,也要求父母讓自己去學校上學,去外面的學校讀書讓日子變得更忙碌,隨著時間沖刷,梟裕逐漸被淡忘,但那嫌惡感還留在優夙內心。

  
  研纓看到這裡畫面便停止了,身邊忽然冒出一扇門,像是在告訴她「電影結束,請依照指示散場」。

  邊拍手鼓掌邊輕蔑的笑著,研纓真心覺得這齣戲很有趣,走出那扇門又回到幽暗的長廊,她開始左右打量著每一扇門,就像在挑電影那樣,期待著門後會上演哪部戲。

  碰!

  有扇冰塊造的石門,門後傳出槍聲和嘎嘎的吼叫。

  喔?又是什麼有趣的故事嗎?

  研纓伸手轉開了那扇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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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廢叭:

  優夙的姊姊優夜,感覺她可以寫另一個故事呢
  小時候的優夙先生非常容易玻璃心碎XDD
  偷跑去優夙潛意識裡的研纓又想做什麼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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