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.

  淡黃色冉冉暈開,清藍的天空撇了幾條橙紅的雲朵,覆蓋在天際薄薄的淡紫,清晨五點,我慢跑在河堤邊。

  幻想可愛的咲美就在道路的前方,拿著小熊內褲揮舞不斷笑著說:「嵐芸加油!快要拿到囉!」

  伸出手抓住那空虛的幻想,我還要更努力,為了無時無刻監視跟蹤咲美,我必須擁有絕佳的體力,這樣才可以爬上樹、爬上窗、爬上電線杆、潛入水中、躲在浴缸、吸允咲美坐過的馬桶蓋。

  如果說夸父是逐日最後是被太陽曬死,那我就是嵐芸逐咲美,最後被咲美的小褲褲噎死。

  咲美就是那熱辣的陽光,沒錯!照耀我汙穢骯髒內心的曙光,遠邊的朝陽探頭,就如同咲美的笑容刺眼。

  我加快腳步追逐,咲美的臉現在就掛在天空,咲美呀--聽見我的呼喊了嗎?我對妳濃濃的愛意侵蝕著地球,我對妳肉體的渴望焚燒了臭氧層。

  咲美呀--妳感受到了嗎?我激昂的心跳幾乎打斷了肋骨,炙熱奔騰的血液衝破了血管,過度分裂的腦細胞堵塞了我的腦幹。

  我停止思考,因為我的腦細胞裡塞滿了咲美,我無法喘息,因為咲美的氣味取代了氧氣,我雙眼盲目視線模糊,因為瞳孔只能對焦在咲美身上。

  心中的野獸不斷的咆嘯,胃裡翻騰著驚滔駭浪,大腸與小腸幾乎打成結,雙腿灼燒疼痛卻沒停止奔跑,喘氣,肺泡的空氣逐漸消磨。

  麻木了,我再也感覺不到疲倦、疼痛,奔向光明耀眼的陽光,就像投奔看似天堂的地獄,我碰觸咲美便會消失吧!但如果不碰,我就會受盡情欲酷刑。

  咲美呀--我好痛苦呀!為了妳我又是開心又是痛苦--妳看到了嗎?我的汗水交融著鼻血揮灑在這河堤邊。

  回憶當初看見妳那赤裸的親春肉體,好想再看一次呀!拜託不要再拉上窗簾了,讓我的雙眼看到乾枯,讓我的舌頭舔舐到乾裂,讓我的身體四分五裂,讓我永遠徘徊在妳身邊吧!

  『愛』這個字太過簡單,本沒辦法表達我對妳的愛了,妳讓我感受炙熱難耐的麻癢,妳讓我受到荊棘束縛的刺痛,皮膚上有幾萬隻螞蟻不斷啃咬,皮膚下有幾億隻蛆蟲不斷蠕動,內心深處滋生了抓狂失控的生物。

  我好痛呀--!愛的好痛呀--!為什麼咲美妳換衣服不拉上窗簾?為什麼要誘惑我?太過分了--逼我吸毒,咲美真是太過分了!

  名為西園寺咲美的毒藥灌入我的身體,侵占、侵蝕著我的肉體和大腦,現在連我精神和思緒都被掏空,真是惡毒呀--

  我奔跑,我尖叫,竭力嘶吼著發洩心中的慾色,那頭關不住的野獸遍體麟傷,月經才剛沒走多久子宮又痛起來了。

  「呼哈......」

  扶著一邊的飲料機,我總算制伏了內心的野獸,現在身體各種亂七八糟的痠痛襲捲而來,鼻血尚未凝固,隨手用衛生紙抹去、塞住,太陽已經露出完美的圓弧。

  早上六點,在公園暖身後開始練臂力,我平時沒在亂吃垃圾食物,加上殷勤的運動讓馬甲線都練出來了,哼!開什麼玩笑,我可是最配得上咲美的人。

  可愛的咲美身邊可不能有醜八怪,為了咲美我可是有認真健美和保養喔,咲美的伴侶一定是要武力過人、長相俊美、擁有特殊才藝。

  那不就是我嗎?不就是叫做紀嵐芸的少女嗎?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留在咲美身邊了,如果有的話......

  喔不!那種事情不會發生的,我會讓我自己成為咲美唯一的選擇,不管用什麼方法。

  就在我躺在溜滑梯上休息時,聽見幾聲雜亂的叫喊,爬起瞧瞧發現是王虞司被三個不良少年圍毆,那三個不良少年我每天跑步都會看見,好像喜歡隨機堵人之類的吧。

  反正我也沒被他們堵過,再說,如果他們敢堵我,我絕對會讓他們見識到什麼叫做『對咲美癡狂的愛之拳』。

  看王虞司被打的鼻青臉腫、頭髮凌亂,整個人縮在地上喃喃說著「對不起」,沒做錯事道什麼歉呀?原本慘白的臉色更鐵青了,好像下一秒就會心臟病發似的。

  但那三個不良少年根本沒發覺,搶走王虞司的錢包還在他身上灑尿,說了幾句之後不交保護費就會怎樣諸如此類的威脅。

  王虞司窩囔的點頭答應,我都快看不下去了,該不會明天他真的會來交保護費,然後報警什麼的都沒做吧?

  三個不良少年打打鬧鬧的離去,王虞司狼狽的像是被大雨打溼的野狗,一拐一拐的往別處緩緩離去,看著那灰白色沒落的背影,我在想王虞司是不是身邊跟了衰神?

  其貌不揚就算了,個性討人厭又那麼懦弱,教室坐在角落不說話躺著也中槍,有事沒事還會被堵路搶錢,腦筋不靈光功課又爛,身體不好也沒什麼興趣,這種人倒底要怎麼活下去呀?

  嘛,也許王虞司有什麼特長我還沒發現,不過就他那種性格來說,還是去死一死吧!

  拿起身邊的礦泉水砸向王虞司,他只是叫了一聲,回頭望了我一眼又看著礦泉水,嘖!我還以為他會弱到被礦泉水砸死,看來是我太不切實際了。

  拍拍屁股頭也不回的走人,回家後把早餐帶到房間,趴在窗戶邊一如往常的看著水藍色窗簾。

  輕咬著吐司就像在咬咲美的唇瓣,舔舐著火腿就像在舔咲美的身體,吸允著半熟蛋,就像那濃稠禁忌的液體,我吃著早餐,我吃著咲美。

  溫熱的奶茶滑入我食道裡浸潤胃酸中,一股暖流在腹部內發酵,手指在窗邊留下四條長長的爪痕,那是我不小心外洩的愛慕,新痕覆蓋在舊痕之上,痕跡一天比一天還要深刻。

  抓著內褲狠狠地吸著,棉織中散佈著肥皂味,幻想著咲美現在就穿著這件內褲,走路時還會不斷摩擦,坐著時更是壓著內褲,那是悶熱的騷味,咲美的味道。

  今天也是幸福的跟咲美在學校度過一天,我跟咲美共用一罐水,我跟咲美共吃一個便當,我跟咲美坐在一張椅子上,我跟咲美共用一包生紙,我上了咲美上過的廁所。

  儘管班上的同學仍跟白癡一樣吵翻天,不過我聽不見也看不見了,因為我有咲美,我只能看見和聽見咲美,視線永遠無法轉移到別的定方,我要不斷的用眼球舔舐著咲美,讓我的夢裡也出現咲美。

  放學原本想腕著咲美的手,結果碰的一聲撞倒了東方奧書的桌子,還好當時教室只剩我跟咲美,不然寄梅那個八婆可能又要借題發揮。

  撞到倒桌子時,我還在想我身材這麼好,怎麼可能輕碰一下桌子就倒了呢?蹲下去看才發現桌子的一腳是用膠帶綁起來的,可能是年久失修所以又斷了。

  抽屜裡的東西通通撒了出來,除了惡作劇的恐嚇信之外,其他滿滿的都是粉亮少女情書,看到東方奧書情書這麼多驚訝的可不只有我。

  「原來他朋友其實很多嘛。」咲美傻傻地笑了笑,看來她只是把情書認為是普通筆友。

  我隨手撿一封打開來看看,上面提到東方奧書調酒的模樣很帥,喜歡嘗試各種工作非常吸引人,希望下次可以再喝到他的調酒。

  「嘖,愛慕虛榮。」把情書隨手丟掉,去櫥櫃裡面拿個垃圾袋把剩下的情書通通收進去,這種噁心的東西放在教室一定會發霉的,還是趕快丟了吧!

  「嵐芸不可以!那是別人的東西啦!」咲美手忙腳亂地把信拿出來,然後整理好再放回東方奧書的抽屜裡。

  我跩跩嘴,咲美對我以外的人表達關心這讓我生氣呀,我就偏要把東方奧書的情書丟掉。

  「咲美呀!看外面灰濛濛的快下雨了,信紙這種東西很容易潮濕,我們先放到袋子裡好不好?不然這位同學明天會看見自己的東西都濕了,肯定會難過的。」

  我輕柔的對咲美說,咲美歪著頭想了想,隨後點點頭把信又丟回垃圾袋裡,我摸摸咲美的頭,咲美果然是乖孩子呀!

  把垃圾帶綁好丟到教室回收區,跟咲美手牽手離開了教室,今天也是充滿了咲美的一天唷!

  隔天,繼續奔放著我內心的狂吼,最近的情緒真的越來越難掌控了,因為隨著時間推進,距離十八歲是越來越近,十八歲呀--

  十八歲的咲美一定是更漂亮更可口,說不定會因為青春期搞點小叛逆,我是不是要買了項圈栓好咲美呢?

  躺在溜滑梯上望著天空,天空上佈滿了小褲褲形狀的雲,身邊圍繞著赤裸的咲美幻影擺著各種姿勢,一個不注意,鼻血又傾洩而出,嘴角了口水也濕了衣領。

  我媽最近跟我說我貧血的有點嚴重,要我去看醫生,真想跟我媽說心病是無法治療的,我的解藥就是咲美的小褲褲呀!

  碰!

  又是那幾個人,打斷我的幻想真是討厭。

  王虞司果然乖乖地來到公園,雙手供上錢包,然後被當免費出氣包打了一頓,看他的樣子肯定沒報警。

  某天看見報紙上有他被打死的頭版我也不意外了,打了個呵欠,我才懶得去管那傢伙的死活,會變成這樣是他自己不爭氣吧,我可不想白費力氣去救一個社會渣仔。

  「喂,聽說你們班有個日本來的正咩,她叫什麼來著?」

  「西......西園寺......」

  「說大聲一點!老子聽不到呀!」狠踹王虞司一腳,朝旁邊吐了口痰,「什麼名字?」

  「西......」

  我整個人跳起來,以跑百米的速度暴衝到王虞司身邊,抬起腳使勁吃奶的力氣朝王虞司踹去,貌似踹斷了他的鼻梁,只見他滿臉是血的在一邊哀號打滾。

  個不良少年被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跳,他們退了幾步看著我,只見我面無表情雙眼冷血的瞪著他們,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坎入掌心。

  你們這群垃圾在妄想我的咲美?

  瞪大雙眼緊縮著瞳眸,眼神中透漏著不寒而慄的殺氣,肌膚附上一層石膏似的僵硬,肌肉顫動發出酥麻的電流感,頸椎傳來緊繃痠痛的觸感,緊咬著牙撐開嘴角。

  想到這群骯髒的傢伙用那豬腦袋侵犯咲美,心頭的火燒得更旺,感覺得到我的臉逐漸扭曲,卸下眼鏡收在胸前的口袋裡,我隨時都可以放出我那壓抑已久的野獸,咬斷他們的四肢,撕裂他們的身體,踏爛他們的內臟。

  我要聽見他們斷骨的絕嘯,我要看見絕望痛苦的表情,我要感受到他們誠心的懺悔,因為你們的愚昧無知已經玷汙了神聖的咲美,你們沒資格知道咲美的任何事情。

  你們淫穢的身心要用大地來進化,就讓那鮮血隨著風吹雨打消逝在這個世界上吧!去死吧!消失吧!這些蠢貨!

  也許是感受到我的殺意,三個不良少年抹去額角上的冷汗,帶著不爽的臉快步跑開了,我沒有追過去,因為我不想在公共場合做違法的事情,黑暗的地方才能做黑暗的事。

  那三個不良少年最好躲回家永遠不要出來了,否則,不要走到窄巷裡被我遇到。

  我轉身去拿礦泉水,把水倒在王虞司那個白癡臉上,看他的模樣就是快失去意識的樣子,不過就是被我踹一腳就不行了?這傢伙真的很廢耶!

  跩著王虞司衣領把他丟到別人家店門口,我才懶得叫救護車什麼的,反正這裡剛好有一間在過十分鐘就會營業的店,如果他撐不過十分就掛了那也是他生命力太弱。

  適者生存,不適者淘汰,都怪你差點念出咲美的名字才會被我踹,反正你的人生這麼失敗,不如藉這個機會解脫吧!

  望著血流滿面一副要死不活的王虞司,我冷笑,拿手帕擦擦碰到王虞司的手,這傢伙真的很噁心,我這麼想,然後把手趴隨便一扔,回家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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