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課：背叛
雨不知道下了多久，當我醒來時還有濛濛細雨，外頭的麻雀還吱吱喳喳的叫著，我讀聖經讀到睡著了？我揉揉眼，踩著不穩的步伐走到客廳。
萊姆跟姬樁同學在沙發上睡了一晚，萊姆被我的腳步聲吵醒了。
「忍冬，早安啊！」萊姆伸伸懶腰。
「我去做早餐，先不要叫姬樁同學起來。」
我打開冰箱，把昨天警衛伯伯送來的食物拿出來。
煎三顆蛋和培根，高麗菜切絲分成三份，加上水煮蛋和玉米粒，擠上沙拉醬，從櫃子中拿出阿呆哥哥送的菊花茶包，放入三個馬克杯裡，用熱水沖泡，菊花香馬上飄散出來。
我把早餐端上客廳的餐桌，姬樁同學也醒來了，到浴室盥洗之後便坐下來一起吃早餐。
明明跟以前一樣三個人面對面一起吃早餐，以前的氣氛是溫馨快樂的，現在怎麼這麼凝重？
雖然我很想問，但現在的氣氛壓的我喘不過氣來。
「忍冬，我有話要說。」
姬樁同學神速的將早餐吃光光，然後莊重的看著我。
氣氛瞬間降到零下N度，我吞吞口水，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，頓時一片死寂。
「忍冬，昨天我跟萊姆討論過了，決定讓妳退出我們。」
什麼？我無法相信這句話從姬樁同學口中說出。
「因為妳意志力不夠堅強，而且也不能戰鬥，萊姆不能一下保護兩個人一下戰鬥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姬樁同學不讓我把話說完。
「我要老實告訴妳，從我們認識的那天妳就被催眠了，我的另一個能力就是『催眠』。」
姬樁同學的能力有兩個，一個是八字很重，利用氣功可以傷害鬼，另一個則是催眠。
姬樁同學清楚的告訴我，在保健室那天故意給我看她的眼睛，只要盯著姬樁同學的眼睛看就會被催眠，然後契約就是暗示我『絕對不會反抗姬樁同學，絕對不會對姬樁同學以外的人有興趣』，跟萊姆訂契約的橋段也是演出來的，這是為了加強『暗示』。
「所以我被騙了？」原來我一直被騙，也一直騙自己。
我對姬樁同學得熱情都不是真的？我從來沒喜歡過姬樁同學嗎？
「很遺憾，因為現在的妳是絆腳石，之前還可以當誘餌，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」姬樁同學說。
以前我是作為誘餌去引導目標到少人的地方，好讓萊姆可以安心進行吃靈魂的行動。
「現在看妳要當炮灰還肉盾，或是退出我們都可以接受。」萊姆喝了口菊花茶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選擇當炮灰或肉盾吧！
不過現在我要選擇退出，我不能接受被騙還要浪費生命去當炮灰或肉盾。
「我退出，這件事你們會解決吧！」我沉重的說出我的決定。
姬樁跟萊姆互看了一眼，大概是在用眼神交流什麼吧。
「嗯！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。」姬樁同學面無表情。
難道她不傷心嗎？她不想哭嗎？還是說，以前的回憶都是演出來的，所以不值得留戀。
姬樁同學跟萊姆吃完早餐後各自收拾好碗盤，然後到阿呆哥哥家去了。
大概是討論戰略之類的吧！沒想到我跟姬樁同學這麼容易成為朋友，也這麼容易分手。
我的存在究竟是什麼？只能被人利用嗎？我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。
心好痛，好像被刀割，好像被撕裂，好痛，姬樁同學有感覺到我的痛楚嗎？
我果然還是不要交朋友的好，在遇到姬樁同學之前，我還以為自己習慣孤單，甚至孤單一個人老死也無所謂，可是遇到姬樁同學之後，我很快樂……
灼熱鹹溼的淚水在眼中轉個幾圈，最終還是流出來了，我縮在棉被裡獨自哽咽著。
『鈴──鈴──』
那隻半透明的蝴蝶又帶著清香出現了。
哼！反正一定是來嘲笑我的吧！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萊姆那一派的。
我撩起床頭的蒼蠅拍，左揮揮右揮揮，蝴蝶左飛飛右飛飛，怎麼打都打不到。
「算了！反正你們要笑我傻還是笨都無所謂啦！」
那隻蝴蝶被我這樣一吼，便自個兒消失了，我不屑的繼續縮在棉被裡。
昨晚熬夜了一整晚，好累好好想睡，身體好沉重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『轟───！』
一陣巨響將我喚醒，我赫然發現我站在廢虛裡，這個廢墟好眼熟，這裡不是學校嗎？
我吃驚的環顧四周，沒有一個完整的地方，像是發生過激烈的打鬥，到處都是石塊和血跡。
「哈哈哈哈！」
這貴婦般的笑聲不就是夢路嗎？廢墟中迴盪著這個噁心的笑聲。
我順著聲音而去，越是接近聲音來源，血跡就越多，我有點害怕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最後來到了學校表演用的舞台，舞台上站的是披頭散髮的夢路，身上還有乾涸的血液。
而地上躺的是在熟悉不過的姬樁同學，全身都是血，大概死了吧！
我應該笑嗎？也許應該大笑吧！那個該死的騙子，不過我笑不出來。
我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，什麼表情面對眼前的事情。
「這不是忍冬嗎？來救姬樁是嗎？」夢路發覺我的存在了。
「不是，只是來看看她的死狀罷了。」我無情的說。
『轟───！』
又是一陣劇烈搖晃，不過夢路還是瘋狂似的大笑，最後天花板塌了，地板碎裂了。
我墜入了深淵，好黑，好冷。
「哇！」我直接從床上跌到床下。
原來是夢啊！這三天我一直做著相同的夢，每次嚇醒都是跌的狗吃屎。
望著外面下不完的雨就覺得心煩，我跟姬樁同學絕交三天了，心中還是滿滿的鬱悶。
阿呆哥哥幫我辦好了轉學手續，暑假過後就可以到新學校讀書了。
不過，這個惡夢到底是什麼啊？代表夢路的勝利嗎？
管他的，姬樁同學和萊姆說要自己解決就交給他們了，話是這樣說，但心裡還是很擔心。
我泡了菊花茶，坐上沙發，打開電視。
『颱風警報！今晚強烈颱風登陸台灣，請各位民眾做好防颱準備……』
黑暗將近，預知夢是否成真？
第十六課：事實
颱風來了，外面的風大到住在七樓得我可以看見水果攤的水果在天上飛，我想颱風來的太快，多人沒來的即準備吧！公寓在阿呆哥哥的保護下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。
沒有浸水，沒有強風亂吹，沒有垃圾亂砸，沒有斷水斷電，糧食警衛伯伯早已準備妥了。
這棟公寓真的不是普通的公寓啊！我嘆了一口氣，伸手想接外頭的雨。
「欸？」我兩手伸出陽台亂揮，怎麼揮都揮不到雨水，好奇怪？
我跳下陽台，跑到阿呆哥哥家，緊張的跟阿呆哥哥說這件事。
「啊？這是因為那些黑雨是有害物質。」阿呆哥哥提提眼鏡，專業的說。
「黑雨？」我望著外頭的狂風暴雨，天色有點黑，但雨水沒變黑啊！
「看來妳修練還不夠，還有這棟公寓現在在颱風眼中央，所以妳摸不到雨。」
「什麼修練啊！我只是一個小六生。」颱風眼是怎麼回事？
「反正這個颱風是人為的，所以我爺爺跟我還有公寓住戶聯手製造結界，形成颱風眼。」
「人為的？」有誰可以製造壟罩全台的颱風啊！還有要怎麼製造颱風眼？
『黑雨』讓我聯想到姬樁同學曾經說過，新人類背後有黑色的不明物體。
夢路要用這種雨讓全台灣的人變成新人類嗎？太瞎了吧！
「我大概知道妳在亂想什麼，這種雨會讓人生病，但不會變成『新人類』。」
阿呆哥哥竟然可以知道我在想什麼？還是說我的表情都顯現出來了？
他拿出了一條項鍊，項鍊是一朵銀色的扶桑花中間有一個翡翠，照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「這個是我爺爺給妳的，要好好利用。」阿呆哥哥把項鍊掛在我脖子上。
我把項鍊墜子拿在手中把玩著，警衛伯伯到底收藏多少寶物呀？一下寶刀，一下項鍊。
「阿呆哥哥，可以敎我驅魔之類的嗎？」阿呆哥哥和警衛伯伯絕非等閒之輩。
「可以啊！不過也要等夢路的事情解決後再說。」阿呆哥哥幫一旁的小菊花澆水。
「夢路的事，姬樁同學說她會自己解決啦！」我心裡還忿忿不平。
「怎？吵架呀？」阿呆哥哥又提了提眼鏡。
不只吵架！我們還絕交了！我把姬樁同學和萊姆說的話告訴阿呆哥哥。
我說完之後還眼眶泛紅，阿呆哥哥聽完之後無奈的嘆口氣，兩手插腰皺眉看著我。
「這樣的故事我聽過幾萬次了，不管恐怖小說、言情小說、少女漫畫、少年漫畫，反正有很多書裡面都有這種橋段，姬樁演的那麼爛，真虧妳還能被騙。」
什麼？什麼被騙？姬樁同學騙我說，她在騙我？好混亂喔！
「用妳的大腦想想，哪有人會把最好的朋友拖進地獄的？當然是把朋友支開，自己去死呀！」
我瞪大眼，真的假的？姬樁同學獨自去赴死了嗎？不過我現在去打BOSS也是送死啊！
雖然很想去幫姬樁同學，不過我無能為力，就像姬樁同學說的，我只會扯後腿。
「雖然這樣說不太適合，不過有些東西如果妳逃掉了，會後悔一輩子的。」
阿呆哥哥又拿出一把樸素的銀製小刀，看起來很像切牛排的刀子。
「如果妳要去至少要能保護自己的安全。」
我把小刀收在胸前的口袋，心裡面還是亂七八糟的。
一下同班同學是老妖婆，一下出現第二隻惡魔。
一下被朋友背叛，一下知道這是誤會。
現在身上有聖經、項鍊、小刀，是怎樣？玩Online嗎？
如果把打夢路，想像成Online中的打BOSS我就比較不會怕了，噗！這也太滑稽了吧！
一般會得到寶物之類的人都是主角，這意思是我可以開外掛囉？還不會被GM抓！
說不定我還可以使用『無敵』、『血魔無限』等等的外掛呢！只是我還沒開竅而已。
「好！我現在就去找姬樁同學！」
在我腦袋把一切扭曲打折後，用很幼稚的結論讓自己有信心。
阿呆哥哥似乎被我突然有精神的表情嚇到了。
「唉，不知道妳在亂想什麼？不過，姬樁他們比妳早一步出去了。」阿呆哥哥指著天花板。
咦！姬樁同學有萊姆，所以可以從天花板穿到學校，我一個活生生的肉體要怎麼穿越呢？
難不成要走過外頭的大風大雨嗎？開什麼玩笑！外面還有『黑雨』耶！
「鈴──鈴──」
正當我失望放棄時，那隻半透明的蝴蝶又飛來了。
之前被我用蒼蠅拍追殺，難道還想幫助嗎？我心裡內疚起來。
「這隻蝴蝶，記得是萊姆養的，說不定可以帶妳去學校。」
阿呆哥哥一說完，蝴蝶就輕飄飄的往樓上飛，我追出去，最後到了頂樓。
頂樓不但沒有大風大雨，而且還陽光普照，我忽然發現公寓以外的地方都烏黑一片。
蝴蝶停在地板上，我走近一看，有一圈複雜的塗鴉，不對！大概是魔法陣之類的。
反正跳進去就對了吧！我兩腳一蹬，跳進魔法陣的中央，地板忽然發出光芒，然後劇烈搖動。
『碰！』
等我張開眼睛時已經離開了公寓頂樓，蝴蝶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。
這裡陰暗破爛，到處可見斷崖殘壁，跟之前做的夢一樣，我的心臟越跳越快。
「姬樁同學他們應該沒來多久，所以應該沒事。」
我自我安慰，但這裡像是被炸彈轟炸過一樣，沒有一樣東西是完整的，多走幾步還能看到一些零碎的肉塊，想必是沒死光的新人類。
我小心翼翼的踩著每一步，就怕踩到屍塊和脆弱的地板，這些場景跟我夢有90%相似。
只差夢路貴婦般的笑聲了，但願不要聽見那不吉利的笑聲。
我模模糊糊的依照夢中的路徑走，很害怕見到真相，但又想確認那只是夢。
有些微光從水泥的裂縫中穿出，我站在血泊之中，眼中映照出遠方躺在血泊來源的女孩。
不會吧！不要吧！僅管我否認我所看見的，但這次看見的是事實而不是夢境……
從夢中醒來，見到比絕望更絕望的殘酷事實……
日常與創作 (3)